第202章
一切有为法,因缘而生,若是早日见到也未必是如今的模样。
“哪吒,当时的香也是我特地选的。”喜恰也向他解释着,“也是特意没有告诉小妖们,你是我义兄。”
但这样的话叫少年露出一丝不解。
“陷空山由我一手建立,山下的小妖都由我庇护,当时我也不曾认得你,任何事都没有依仗云楼宫的名声。”喜恰看着他,十分坦然。
哪吒抿了抿唇,她的话是事实。
喜恰曾在天庭待了三百年,可三百年只将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如今想来,她在天庭所经历的成长,竟是全都不如凡间的这十余年。
哪吒心中复又生出愧疚来,胸口也渐渐沉闷。
“你......”
“小妖们行事都是以陷空山的名头。”喜恰一顿,“也只能是由陷空山的名头,毕竟小妖众多,若有哪个我没兼顾到的小妖,起了心思,借用云楼宫的名号在外作恶,可如何是好?”
哪吒又一顿,神色复杂。
他一向知道喜恰很会照顾别人情绪,她这样温柔,考虑得这样周全。
轻挥衣袖,青烟渐渐消散,哪吒看着喜恰温丽娇艳的眉眼,清晰又生动,他心中想的是......
能够喜欢她真好。
他要对她很好,要补偿曾经所有的不好。
可心头的沉闷越来越重,他终于察觉到不对,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才重归清晰的视线又渐渐模糊起来。
“哪吒?”
喜恰一怔,喊了他一声。
少年紧蹙眉头,一声不吭,原本明亮的凤眸涣散了一瞬,他以手支着桌案,仍有几分脱力。
下一刻暖香掠过鼻尖,喜恰揽住他的手臂,叫他靠在她身上,语气焦急:“你怎么了?哪吒,你是不是受伤了?”
受伤?
哪吒只觉胸口沉闷,眼前眩晕,反应过来是因为昨日去水华苑放了太多血。
可那朵金瓣重莲已要开花,不能功亏一篑。
他呼出一口气,勉力站定,又想假装若无其事道:“我没事......”
但蓦然撞入喜恰那双关切的眸子,杏眸含水,温柔明媚,他迟疑了一瞬,话转了个弯。
“——我、我好像有事。”
喜恰顿时很是紧张,揽着他的手都不自觉收紧,“怎么了?哪里有事。”
贴近她,哪吒闻见她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暖香,是她惯常爱在屋子里熏的香,那香气浸染在她的袖角,极为好闻。
但是如若可以,更希望她身上沾染的是他的莲香......
想到这里,哪吒一顿,发觉自己好像想了一点不太适合在当前想的事,忙回过神来。
“咳,我很疼......”
不过几息功夫,少年其实已缓过神来不少,因为不善装样子,一下又有点为难。
“哪里疼?”果不其然,喜恰又问他。
哪吒沉默一瞬,“......身上。”
好在因为纠结,他仍皱着眉,脸色又依旧苍白,看上去倒是真还有事。
喜恰没心觉有异,还在上下打量他,语气焦急:“哪里呀,你哪里疼都不晓得嘛?”
话说到这里,他这下接得比先前快,“哪里都疼。”
喜恰一噎,她伸手抚过他的胸膛,一股温润的灵力透过他的身体。
什么也没察觉出来。
于是她面色古怪起来,正巧哪吒将头搁在了她肩上,他声音也闷闷的,反手将她抱住。
“对,就是这里疼,快帮我看看。”
“......”
“喜恰?”哪吒轻轻唤了她一声,“许是灵力查探不出来......不如回房中,你帮我疗伤吧。”
“......”
喜恰一下憋红了脸,反手将少年推开。
偏偏少年还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清俊的眉眼染上疑惑,静静看着她。
“你、你身上都没有伤痕。”受的什么伤,喜恰无语。
没有伤痕也会受伤,况且他是真受了伤,哪吒抿唇,解释着,“我是受了内伤。”
喜恰不信他了,又羞又气,“你骗人。”
她才不去他房里。
哪吒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哪吒了,他现在看了不少奇怪的书,整日想些有的没的。
明了彼此的心意是一回事,可做什么都不能太急,她本身也是个慢热的鼠。
少年从不屑撒谎,他眼眸暗下一点,反驳道:“我没有。”
“内伤我也看不好呀。”喜恰缓下声音。
“......那是不是有伤口就可以?”哪吒若有所思。
喜恰轻蹙眉尖,这叫什么话。
但方才他突如其来的眩晕不似作假,况且脸色也是真的苍白,喜恰心中到底是真担心,于是又柔着声:“你是不是不晓得自己受了什么伤?”
“若是不知,尽快找人去治。”她还是牵着他的手,眼中也是尽数袒露的担忧,“天庭肯定有什么医仙官之类的吧,还有你曾说过的云楼宫莲池,去里头泡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