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成全谁的碧海蓝天
程家明在亚太开完会以后，已经临近傍晚。
修订合同并且签订以后，程家明又被亚太负责人留下，说了几句话。
韩璐始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运筹帷幄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更加欣赏。
他今年只有二十六岁，白手起家，从最小职员做起，如今却是到达众人无法望其项背的高度，怎么不可以说是励志，或是传奇。
这样的男人，又可以有几个女人不动芳心？
韩璐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走出亚太组织办公楼，外面已经纷纷扬扬下起鹅毛大雪。
韩璐抬腕看了眼手表，说道，“部长，已经六点多了，今天要不要在这边留宿一晚？”
程家明抬眸看了看已经被朦胧夜色笼罩的天空，轻轻摇头，“还早，还是先回去吧。”
“可是……”韩璐欲言又止，此时此刻地上覆满了积雪，加之晚上气温骤降，道路上由于白日被碾压的雪花已经结冰，特别危险。
大片的雪花落在程家明的发梢，韩璐见状，立刻撑起伞，苦口婆心的劝说，“部长，雪势太大，飞机肯定不能考虑了，如果打的，恐怕需要几个小时，晚上温度还会继续降低，太危险了。”
程家明垂眸不语，脑海中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才幽幽开口，“韩璐，你找酒店住下吧，我自己回去。”
“部长……我……”韩璐还有继续努力说服他，却听到程家明的电话铃声响起，她便便识趣的闭上口。
程家明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微微勾起唇角。
“喂？”低沉喑哑的声音在茫茫大雪间轻轻响起，好像空旷燎原之中的肆意歌唱的大提琴，充满了梦幻。
此时，乔安正抱着烤地瓜，窝在沙发上，眼前的电视上放着当前最流行的综艺节目，她歪着小脑袋，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大叔，京城下雪了，很大很大，刚才我和几个小朋友堆雪人玩儿呢，回来的时候他们为了感谢我，还送给我了一个烤地瓜。”
“还有啊，我看天气预报说你们那里下的雪更大，大叔，你今天晚上不要回来了，太危险了，我可以的。”
程家明心里某处涌出一股暖流，他轻轻嗯一声，然后交代说道，“遇到事情就给客服打电话，我明天会尽早回去，不要调皮捣蛋。”
乔安吐了吐粉色小舌尖，立刻应下来，“好的，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收了线后，程家明转身看着不在状态的韩璐，咳嗽一声，才说道，“韩秘书，订酒店吧。”
其实从刚才对话的内容，韩璐基本上也可以猜到事情的结局了，如今听到程家明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她呆呆的看着程家明，眸中溢满了不可言喻的深情脉脉，半晌才动了动脖颈，轻轻点头，同时打开手机，“我现在就订房，先去吃饭吧。”
…… …… …… ……
程家明刚洗过澡，身上仅仅着一件浴巾，挡住下半身。
他临睡之前又给乔安丫头拨过去电话，小丫头说自己就要上床睡觉了，他才真的放宽心。
刚躺下，仔细一听，门外好像传来阵阵不规律的敲门声，他眉头微微一皱，扯过衣帽架上的浴袍穿在身上，而后狐疑的出去开门。
门刚被打开，首先进来的，是一股浓厚的酒精味儿，程家明下意识蹭了蹭鼻尖，紧接着把门全部打开，就看到醉醺醺的韩璐歪歪斜斜的站在门口。
韩璐脸色绯红，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倚在门框边。
看到程家明的瞬间，本来失去焦距的双眼突然发光，她挥挥手，“程家明，晚上好，你怎么……怎么还没有睡觉啊！”
“韩璐，你醉了，好快回去睡觉。”程家明不傻，最近几天之中，他似乎可以看出韩璐的心思。
可是既然人家不说，他就没有理由没有资格没有借口去说什么。
而现在，大半夜，孤男寡女，他更不可能让韩璐进自己的房间。
韩璐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酒嗝，使劲拍着自己的胸脯，“没有醉……我没有……没有喝醉，程家明，我，韩璐，有句话，想给你说，嘿嘿。”
程家明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醉酒的女孩，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排斥。
“明天再说，你喝醉了，回去休息。”说完，程家明作势就要关门。
他本来就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动机不纯。
韩璐在他关门之前，蓦地伸出一条腿放在门缝中间，因为浴袍宽松的缘故，几乎露出了整条大腿。
“我要进来说。”韩璐醉呼呼的，一把推开程家明，旋即就踉踉跄跄冲进了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程家明无奈的摇摇头，只好走到她对面，居高临下望着她，“韩璐，别在这里耍酒疯，没人会管你。”
韩璐眨了眨眼睛，睫毛微微湿润，她伸出食指，指着程家明，“程家明，你真的好狠的心啊，我爱了你两年，整整七百天，可是你……”
“韩璐，你醉了。”程家明听到她的话，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或许，他早就知道，更或许，他不知道，可是也不关心，再或者，他不知道不关心，甚至还觉得这会是累赘。
“我没有醉！”他一遍遍强调她醉了，可是她哪里有醉？分明就是借着酒劲说出自己一直放在心底，一直不敢说出来的话。
成败在此一举。
若是成功了，她就赌对了，若是失败了……
韩璐深深吸了口气，使劲干搓一下鼻子，“程家明，我没有醉，我爱你，一直爱着你，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发觉？”
“……”
“两年前，你早晨不吃早饭，我就每天早起一个半小时，精心给你做早餐，为了你，我拒绝了其他男人的追求，搞砸了无数的相亲……”
程家明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
韩璐看着他若有若无的不耐烦的表情，禁不住冷冷一笑，“原来，程家明你真的是没有心的……不对，你对我是没有心的……”
“……”现在失控的境况，让程家明头疼的同时还有些懊恼，如果今天晚上赶回京城，这一幕兴许就不会发生了吧。
果然，食言是会遭报应的，他原本是承诺小丫头要回去的……
“程家明！”韩璐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声喊了一句，“我看到你对乔安那么好，我真的好嫉妒好嫉妒，我知道她是你的侄女儿，可我还是忍不住…我多么想你对我，就像你对她一样……不，只要有对她一半的就可以……”
“……”程家明觉得她这话说的不对，他什么时候对那个鬼丫头好了？
“你可不可以听我认真说，给足我最后的尊重！”韩璐恨恨的盯着程家明，眸中泛红，似乎就要喷火。
“韩璐，你听我说。”程家明在客厅中踱了几步，“你不是个孩子，世上所有的事情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你情我愿，如果需要其他人为了你的愿望而买单，这恐怕是困难的。”
“家明，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程家明微微一怔，一瞬间后他自嘲的笑了笑，“曾经，我也想问一个人相同的问题，可是问题没有问，我却明白了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
“你都不给我机会，怎么知道我不会逆天改命？”
显而易见，韩璐钻了牛角尖，好像很多处在暗恋的崩溃边缘的女孩子一样，拼着满腔热血，一身孤勇，哪怕天不尽人意，哪怕头破血流，哪怕十分狼狈，也要寻找一个答案。
而，更加显而易见的是，这个答案，她们明明心知肚明……
却还是宁愿从他的口中，轻轻启动薄唇，说出来，给足自己最后的一击，然后，置之死地而后生，如若可以涅槃，那便成了凤凰。
这是最好的结果，可是几率往往很低。
大多数人，还是喜欢怨天尤人，不做改变的。
“你让我给你机会，成全你的碧海蓝天，而若是成全了你，我就没有了所谓的自己的机会，我凭什么要将自己的机会抛弃，去成全你？”程家明条理清晰，沉着冷静。
韩璐一度泄气，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吧。
她的疯狂，和他的冷静，真是伤人心的对比，真是……让人心痛啊。
她凄楚的微笑，笑着笑着，便把头埋在两膝盖之间，喑哑着声音道，“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你不爱我，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程家明悲悯的看了她一眼，旋即转移了视线，“没有归根结底，你认为的终究只是你认为的，而它们，终将会被遗忘。”
韩璐重重的点点头，“我明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程部长，今天是我喝醉了……”
程家明微微颔首，“今天我好像睡的特别早。”
“……部长，再见。”韩璐艰难的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前行。
程家明一直目送她离开，酒店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他才轻轻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