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谁开的枪
“谁说我不爱你了，我爱的人就是你，全世界只有你莫星辰，只有一个没心没肺的你，让我牵肠挂肚，吃不下睡不好，你不在我身边，我总是担心有人会欺负你，日夜不得安宁，你不会知道，我那么恨你，却是让你走进了我的心里。”说到这里，他停了下，然后清了清嗓子又是道。
莫高懿一口一个爱字，让莫星辰无法相信，她现在唯一想要的便是离开他，他的气息让她窒息，无法呼吸。
他，之于她来说的确是一个痛苦的存在。
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过去的自己多么卑微，多么低贱，那高高围墙的别墅困住的不止是她的身体，甚至是她的灵魂，都一起埋葬了，过去的时光像是最好的证据，证明着她的绝望和痛苦，更亦是证明着他的残忍和狠厉。
那便是她痛苦的根源，他不会知道，即便现在离开他，她每晚也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因为他总是会出现在她的梦里，侵袭着她所有的神经。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看着已经呆滞的莫高懿，莫星辰又是一句，直接将他的心房砸碎。
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原谅她，除非他可以让时间倒流，让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星辰，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不想就这样放手，更加不想就这样放你离开，只要一想到未来的日子没有你，我就生不如死，星辰，让我陪在你的身边，让我用爱去弥补曾经犯下的错，好不好？”他近乎于悲哀的祈求着，他不是神，有很多的事情无法掌握，比如他无法提早预知自己的心，无法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爱上她，但他可以掌握她的幸福，他敢保证，只要她和他在一起，她余下的人生都只会是幸福。
用爱去弥补！五个字深深地落入了莫星辰的心中，分不清心中的感觉。喉咙处像是卡住了什么似的，吐不出来一个字眼。
她已经给他一条出路，那便是他们此生都不要相见。
可是才过了短短的几个月，他们又一次的见面，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缘分。
“为什么？”她却是忘记了该转身就走，呆呆地问出了三个字。
“因为我爱你。”他望着她，深情地回答着。
莫星辰嘴角扬起，淡淡的笑着，爱，他们之间要有多大的爱才能冲散那过去的伤害。
“可是我不爱你！”吐出的话语带着一丝冰冷，鲜血淋淋的过去在那摆着，她做不到原谅他来！
“我爱你就够了！”莫高懿知道她不爱他，没关系，只要可以守着她就行了。
“自私的魔鬼！”莫星辰生气，指尖都在发抖，凭什么他可以不爱又可以爱，凭什么只因为他爱她，便是可以强行留下她来！
莫高懿看着莫星辰那气得涨红的小脸，眼底的神色平静而温柔，声音暗哑的说道，“我是自私，所以我不会放开我爱的女人！”
“莫高懿！”
声音里已经多了一抹冷意，莫星辰无法承受着他这样自以为是的样子，仿佛她莫星辰在他的眼中什么都不是，是个任凭他捏扁揉圆的面团，毫无生命力，根本就不用去在乎想法的木偶玩具般。
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可是这样欺负她！
“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冷绝的说完一句话，莫星辰转身就走。
心口被生生地挖去一大块，她不知道那抹空虚是为什么，她只知道每走一步，便是离身后的人远一分，他的气息便是淡了些。
“噗通”一声。
莫星辰本来不想回头看的，却只是因为那声音太过响，伴随而来的还有骨头被撞击的声音，她身子停住，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愣住了，她看到的是莫高懿上半身笔挺地跪在地上。
八年的时间，她应该还算了解他的，那么孤傲清高的人，现在居然笔挺挺的跪在她的面前。
瞳孔放大，莫星辰身子立住，却是忘记了一切动作。
“这样可以吗？”莫高懿仰视着她，将她所有的表情看在眼里。
莫星辰抿起嘴角，双眸很快便恢复之前的冰冷，望着他道，“下跪都学会了，莫高懿，你还真是下贱！”
多么熟悉的话，他曾经不止一次的骂过她，他现在才知道被人这样骂是这样的心情。
“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些！我以为你会希望我这样做！”他淡淡的回应着，之前她也是这样做过，他只是想挽留她而已。
“莫高懿，少来指责我怎样，你觉得在你对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后，仅凭着这一次的下跪我莫星辰便是会感恩戴德的去原谅你，你未免也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我莫星辰就算再不济，也不会去巴望着你，我曾经为什么会对你下跪，你比谁都清楚，我不是向你妥协！”
“......”
莫高懿抿着唇，说不出话来，她不是没有讨好过他，但是他知道每一次的讨好背后都带着隐情，那是她对父亲的爱驱使她向一个魔鬼投降。
她说得对，他曾经把她逼到死角，没有给过她一口喘息的机会，凭什么仅凭着一次下跪便让她原谅他。
“收起你那副令人恶心的嘴脸，我莫星辰不稀罕！”
莫高懿看着她变的牙尖嘴利的样子，心头泛起一阵甜，她之前是乖巧听话的，但那五年他硬是把她的性子给宠的变了样子，那无下限的宠溺她完全的改变了一个人，虽然现在她清醒了，但之前的性格多多少少有影响到她。
“你笑什么？”莫星辰也是瞧见了他嘴角的那抹笑，只是太过短暂，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我笑，我的星辰长大了，懂得了瑕疵必报！”他又是笑了起来，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被他这样深情地看着，莫星辰一下躲闪不及，双颊立刻变得火辣辣的，手紧紧地攥起。
“这样很好，我伤害你几分，你就要来还我几分！”莫高懿又是一句，轻描淡写道。
他的话落在莫星辰的耳中，极其的不舒服，他什么意思，意思她不可以这样做，只能任凭着他来伤害她。
“是，我就是瑕疵必报怎么样，你曾经对我做过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你难道都忘记了，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
身体上的伤害，心灵上的伤害，那些不见天日的时光，他以为她可以不去恨吗？
她本想忘记一切重新开始的，是他，一次次的相逼，把她埋藏在心里蚀骨彻心的恨意，肆意添柴加火，让其疯涨着。
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理智，挥散过去的痛苦，她看着他道，“所以，为了你能够多活几年，你最好少来见我，不然我不敢保证下一次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看着莫星辰眼中的决绝，莫高懿却是忽而一笑，那笑容太过诡异，让莫星辰失了神。
原本跪着的莫高懿却是忽然站起身来，朝着身后的保险箱而去。
莫星辰跟随着他的视线，看见他的手指落在密码锁上，看着那门“滴”的一声被打开来。
呼吸一下急促起来，痛苦的摇着头，记忆排山倒海而来......
然后便是在莫星辰呆愣间，莫高懿又是转身而来。
再次回到莫星辰的面前站着，他朝着莫星辰温柔一笑，大手握起她的手。
莫星辰本能地抗拒着，可是他抓的很紧，在手离开后，莫星辰只感觉手心中多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枪！
是枪！
莫星辰的指尖划过，摸出了轮廓来，是一把小型的手枪。
她拿起手来，黑色的手枪在灯光下闪烁着一丝奇异的光，那光亮刺痛了莫星辰的眼。
她不会忘记，这就是那把洞穿她心脏的枪，她更不会忘记，那子弹打在身上是有多痛。
那是不去体会便永远无法知晓的痛，怪不得被宣判死刑的犯人总是会求狙击手枪法准一些，已死求个一枪毙命，只因为那样才是解脱，若是一枪打个半死不活的，那种痛是常人无法忍耐的。
时间仿若静止了一般，莫星辰眼里的复杂情绪在翻涌，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开始胡思乱想。
他为什么要给她枪，种种的想法在她脑海里过掉，最后视线停驻在那把枪上。
胸口泛起一阵痛，那里是曾经被打过的地方，双眼慢慢的闭上，莫星辰的心口被撕裂开了一道伤口，那慢慢蔓延开的来的悲哀席卷全身，疼的让莫星辰窒息。
原来时间并不能够痊愈所有的伤口，心口一块那被硬生生的挖走肉的痛感撕裂者莫星辰的灵魂！
“星辰......”
看着莫星辰闭上的双眼，莫高懿叫了她一声。
许是周围太过沉默，许是她现在也需要一个声音将她带离那伤痛，所以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来。
映入眼帘的是他嘴角勾起的一抹让人沉醉的笑，那笑像是一块巨石在平静的心湖上掀起巨浪……
莫星辰都忘记了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了，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背握住，他的大手那么紧的包裹住她的手，那紧的力道让手枪的扳机在手中烙上了印。
莫星辰像是被点了穴一般，身子不能动弹，呆滞的双眸看着他，不明白他突然拿出这把枪来干什么，只是她看见的却是莫高懿太过于平静的脸。
这可是手枪啊，他曾经说过的这里面的子弹足可以将坦克射穿，他难道不怕个擦枪走火吗？
仅是一下子的对视，莫星辰却读懂了莫高懿眼中的意思。
“不……”
除了不字外，莫星辰发现自己竟然吐不出其他字。这不是真的，他只是让她原谅他，他不会这么疯狂……
“星辰……”
“不要……”
他的手开始用力起来，那握住的手枪膈应着她的手，连同着心都开始痛起来。
她的眼底很快便染上了惊恐，颤抖的声音带着一丝支离破碎。
她尝过枪伤的滋味，泪水不由自主的滑下眼眶，冰冷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吧嗒一声落在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泪滴落的那一刻莫星辰感觉到自己的手更加紧了一分，是莫高懿握紧的力道，那相握的手缓缓地抬起来，最后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莫星辰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不住地往下滚落，那温度灼烧着她，心口的痛被拉成了血淋淋的口子，泪眼朦胧中，她已是看到了按日的自己，疼的让莫星辰指尖颤抖的厉害……
无法挣脱，她的手根本用不上力，只感觉莫高懿握着她的手一点点的抬起，那种绝望的感觉袭来，想要阻止却无力阻止的感觉快要击溃了莫星辰。
“莫高懿，不要……”
“求你了，不要......”
莫星辰的声音哽咽着，六神无主的看着莫高懿，眼底写满了哀求！
“星辰，过去的事情我很抱歉，之前的三年我做了很多太不道德的事情，我禁锢你，强暴你，伤害你，我不让你回家，毁灭了你原本的生活，从你十八岁生日之后，我让你一直都活在痛苦中，这八年的痛我无法让时间重新来过，无法把你曾经受过的伤全部都抹去，我甚至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我怎么可以那样的伤害你！”
“星辰，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去找你，当时你父亲问了我一句话，他问我如果有人这样对我的女儿，我会怎么做，我当时告诉他，我会杀了他，一刀一刀的切下他的肉来，让他凌迟而死，可是星辰，我没有那么的好运，我今生都不会有女儿。”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汇集成你心里的伤疤，曾经我给了你无数的伤害，我曾经在你心口划下的伤痕你不会忘记，我更不会忘记，可是怎么办，即便知道你恨不得我去死，我依然不想放你离开我的身边！”
“那三个月，已是我人生的极限，没有你的每一天，我都像个机器人，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整日埋首于工作，每天只睡两个小时，我其实没有去想你，但是我知道你已经融入了我的血液之中，我每呼吸一次，心便痛一次。后来他们来告诉我你不在了，那一刻我的灵魂也是被你带走了，整个人便已经空了。我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可是我不信，我不信你离开了我，你还没有找我报仇，又怎么会轻易的离开，你爸爸说你是参加夏令营意外去世的，那是什么鬼话，我坚定你没有死，我一直都知道！”
“星辰，没有你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我不能没有你，真的没有你，我想要放你走，可是我做不到，这样就好了，我再也不会困着你。”
莫星辰所有的呼吸都随着莫高懿的话而被悬着很高，泪水凝聚在眼眶里，滴落，然后又凝聚，反复着，她却是再也控制不住来。
莫星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深情注视着自己的男人，他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柔和，那直看到自己灵魂深处的眸子，那每吐出来的字眼都深深的撞击进她的心里，掀动着那心湖里的阵阵涟漪！
“不要！”她颤抖着红唇，开始无助起来，这样的他让她害怕。
“星辰，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今生都无法拥有女儿，那是因为你再也无法生育了。”
一句话，狠狠砸进了莫星辰的心里，她的双眸惊恐地放大。
“你......你说什么？”抖着唇瓣，艰涩的问着。
“星辰，我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是不能抹去的，你的下体已是被我多次毫无顾忌的莽撞导致大量出血，而我又没有一次给你请过医生，所以长期的阴道破裂连累你的子宫都受到了创伤，你不能生孩子，你不能做一个妈妈了，而我又看不起外面的女人，我莫高懿的孩子只有你莫星辰才可以生，所以我今生就注定了要一个人，孤家寡人的一个人......”
莫星辰无助地摇着头，她不相信，这绝对不是真的，她怎么会不能生育，没有一个女人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那是自己生命的延续，他怎么可以残忍的剥夺她这个权利呢。
她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眼角的泪落下，心口被揪起，痛到麻木！
“星辰，我知道你很痛，所以，让我来感受跟你一样的痛吧，只有经历过，我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我对你做过的那么多事情，无论哪一件，都可以让你杀了我！”
“星辰......”
随着莫高懿最后一声低沉的声音，莫星辰所有的理智都被驱散，她沉浸在他的话里，被那个无情的事实狠狠地抨击着。
却不曾想，那寂静中却是响起一声枪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落在他胸口的枪正冒着缕缕青烟。
视线慢慢的往上，她看见莫高懿胸口的白衬衣破了一个洞，而那枪口正好划过那个洞，很快地，那里便是染满了鲜红。
莫星辰突然觉得很是刺眼，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甚至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他开的枪还是她一时走神按下的扳机。
鲜血顺着那胸口流下来，很快他白色的衬衫被染红来，那刺目的红逼的莫星辰硬生生地后退几步。
直到，身子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那背部被砸的痛让她的意识开始清醒起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方式来达到一个平衡，可是他做了什么，他用自己的痛来告诉自己，他想要经历和她一样的曾经，他想要体会她曾经的痛，他想要和她在一起。
只是，现在做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她什么都没有了。
连孩子都不能生的女人有谁会去要，呵呵呵，她望着他，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泪水却模糊了一脸。
那视线里，她再也看不清他的面容来，只是听得见一声巨响，那眼前的人却是不见了......
“星辰......”
她的手再次被握住，她刚才只以为他倒下了，却是不知道他又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碰”---
这一次，她清楚地听见了那枪声，那已是被染红的胸口又是多出一个洞来，正汩汩地冒着鲜红的花朵。
看着他再一次的倒在血泊中，莫星辰抖着唇瓣，害怕的后退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都忘记了，你又为什么又让我想起来？”她看着他，赤红的双眼怒视着他。
他知不知道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噩梦，她每晚都会出现一摊血，眼角的泪滑落，她无助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为什么，她无力的问着苍天，她只是想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她只是想要忘记过去那段屈辱的日子，可是为什么，他总是不给她忘记的权利，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莫高懿倒在地上，双眸殷切的看着她，“对，对不起......”
他的声音微弱无力，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但是双眸却是清楚的看到她来，心被挖走了，原来是这么痛。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只是想离开你？”莫星辰丢下手中的枪，猛地蹲在他的面前来，一拳头打在他的肩头。
“为什么？”一拳接着一拳，那隐藏在心中的委屈全部被涌起，朝着他迅猛而来。
“星辰，我......我只想感受你的痛！呕---”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落在星辰的脚边，血迹沾在了她白色长裙的裙摆。
莫星辰流着泪，无助的看着他，他用自己的痛来告诉自己，他想要经历和她一样的痛，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她失去的纯真要怎么还回来？
“星辰，我......我......对不起你......”失血太多，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够了……”
莫星辰的声音带着颤抖，哆嗦的看着莫高懿。
曾经她恨他，恨不得他立刻在自己面前死去，可是为什么现在看着他一点点的失去意识，她的心却又是那么痛。
被禁锢的绝望，手术台上的痛苦，子弹穿透的折磨一一在脑中闪过，她放不下也丢不开，自己曾经所受的点点滴滴都与这个男人有着密切的关系，她曾经经历过的疼痛都是这个男人带给她的。
她想要原谅他，可是却又没有办法放开那些因为他而受到的伤害，那些伤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那些过去。
可是，为什么他要拿着她的手去开枪，要让她亲眼看见这一切。
她故意忽视五年间的事情，她虽然疯疯傻傻的，可是记忆却是存在的，八年前的残忍和五年间的柔情形成两个极端，在她的脑中盘旋着，伤疤与快乐混合在一起，她已经分不清哪个重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