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与斧头帮结怨（七）
林小柔有的时候想,日夜交替是按照什么规律而来的,它们是不是不会管人世间的我们是悲哀还是喜悦,就这样的按照自己的规律而来.
这一夜,痛的林小柔以为自己会死去,可为什么在晨曦到来的那一刻,她在感觉到自己浑身的伤痛之外,还有一个更加明确的意识,那便是自己还活着.
活着本该是最为美好的词语,可是为什么她在感觉到自己活着的时候是生不如死呢.
她多想那一切是一场梦,醒来就忘记了,可为何偏偏不是.
阳光透过那紧密的树缝落在窗口,隔着窗帘依然能够感受到那份温暖.
已经醒来的她却是没有动,就这样的躺在大床上,两只黑亮的眼眸没有任何的焦距.
霍冠英进来也是生生被这个样子的林小柔吓了一跳,她就着醒来的姿势躺在床上,横在被子外面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痕迹,他不用去看就知道她的身上是什么样子,他的力度一向惊人,昨晚更是到了最极端的爆发,喝醉酒后的男人不用爆发都有用不完的力气，所以他知道自己对于林小柔做过什么事情．
昨晚在黑暗里看不到她的样子，今天这样看着却是让霍冠英有些难以承受，他竟然对一个女人做了这样的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他迈出了第一步，这样脚步便跟着过去，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他坐在床畔，伸手想要去拉她，可手指在伸了出去后他觉得有些不妥，又缩了回来．
“起来！”
最终满腹的话语只落下这简单的两个字，他甚至于想多说一个“吧”字显得自己温柔一些，可是面对她的样子，他忽然没有说下去。
林小柔静静地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可是我早已说过我喜欢你，我为了得到你也是用尽了毕生的努力，我付出了多少兄弟们才换回来你，以后你最好习惯过来！”
他对着她开口，他没有去辩解自己做过的事情，潜意识里他没有想去承认自己的错误。
“做个强奸犯感觉如何？”
这一夜，林小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嘶喊，所以此刻她的嗓音格外的沙哑，但她还是把这句话说得流畅来。
霍冠英愣住来，显然是没有想到她醒来要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什么强奸，你是我的女人......”
“所以是正常的，必须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却是被林小柔打断来，事实上对于霍冠英来说看到这样的林小柔是震惊的，意外的，他并没有想过她醒来会这般的冷静，只一句简单的谴责说他是强奸犯，按照他的想法，她应该是大哭大闹的，应该跟他拼命地，她这般冷静好像一点不在意一般，其实却在意的很。
故事到这里以为已经结束了，毕竟霍冠英那时候比周文奇是厉害的多，他三五年也没有力量和他抗衡来。
霍向寒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目光如炬的看着霍冠英，“所以这就是事情的结局了。”
林小柔或许一时半会接受不了那样的事实，可是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在长期的陪伴下，她总是会习惯而来，最后会忘掉之前的一切，从而和霍冠英一起好好的生活。
“你认为的结局应该是什么？”
霍冠英却是忽然转脸过来，看着霍向寒问道，他倒是想听听他的想法，在那个时候，他整个人被蒙蔽的时候，他想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他指点一条路，不过，他想，就算有，他也不会听从的，因为当时的自己显然是中了毒。
“你想知道吗？”
霍向寒朝着霍冠英看去，反问而起。
“嗯。”
他点头来，他想知道，迫切的想要知道除却他之后的第二个男人会做出如何选择。
“我想给的结局是放了林小柔！”
他开口，在说完之后看到霍冠英的眼睛里闪过一片红，他知道那是怀念林小柔而起。
“向寒，你知道吗，从我进了青木帮开始，杀过的人我已经记不起有多少个了，随着时间的积累，我也是忘记了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只是我却忘不了一个女人死在我手里的样子，我永远都忘不了。”
这么多年来，只要他闭上眼睛那个梦就会出来，像是一双手，紧紧地掐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无法呼吸来。
他知道那是老天爷在惩罚他，用那样的方式逼走了林小柔，老天都看不惯他，可是为什么他活了这么多年，而小柔却只有短短的一生。
也许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喜欢回忆以前，他也是想起之前的事情来，他若是可以放过林小柔，他若是没有对她做出卑鄙的事情，她是不是到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他又是问霍向寒，如果是他喜欢一个女人，而那个人就是曾经的林小柔他会怎么办？
霍向寒摇头，“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在爱情里迷失自己的不是只有女人，男人同样如此。
就像是他曾经看见过的段滢心，直到现在也是忘记不了。
“那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事情，我的小柔就那样的倒在我面前，满身是血！”
霍冠英摇头，显然是被那段痛苦的往事惊扰着，坐在他身边霍向寒更是清楚的感觉到了他的痛苦。
他是在后悔，可惜已经晚了，林小柔已经不在了。
“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这是他的故事，他有选择说出的权利，他想自己无法去逼迫他再次回忆一遍。
“不，我如果不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林小柔已经死了，周文奇也死了，活着的只有我，我不说，你们永远不会知道那天的事情，就无法理解我的罪恶，无法知道为什么林小柔为什么宁愿死都不愿意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开始变大，他更像是演说家一般的抑扬顿挫，情绪激昂，可是对于霍向寒来说却是不同的，他感受到的是他沉寂了几十年来忏悔，对于林小柔的忏悔，对于周文奇的忏悔。
他想若是他们在天上能够看见，不知道会不会原谅他来。
霍冠英的声音又缓缓响起，那段被他埋葬的过往就这样被掀开来，血粼粼的伤口又一次的被撕开，并撒上了深重的食盐，这一次应该不会结疤。
那一天过后，林小柔在别墅里便像个哑巴一样，从不开口说话。
他生怕林小柔会有轻生的想法，所以在她身边安排人对她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就连她去洗手间，睡觉，洗澡都不放过，她像是麻木一般，对于自己身边一天换了几张的面孔毫无印象，也习惯了在她们面前脱下裤子，沐浴更衣，其实说她那段时间什么都不想，还不如说她活的像个行尸走肉，她没有思想，行走间如同一块木头一样。
她开口说话是在一个月之后。
那一天的午后，林小柔如往常一般的站在窗口，身后是霍冠英安插的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佣人，其实是武功高强的高手，负责保护着她的安全。
她站在窗口，视线如往日一般毫无焦距。
这已经是她的习惯，每天她都会站在窗口，视线落下，却什么都不看。
“花开了！”
她却是忽然开口来，对着那外面说了一句。
“夫人，您说什么？”
身后的女佣看着问道，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夫人竟然开口说话了。
“花，花都开好了！”
她又是一句，手指伸开，朝着外面而去。
女佣跟着看过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见了那一层色彩鲜艳的花朵，上面还落下一直彩色的蝴蝶。
“夫人说话了，夫人可以说话了！”
相比于那蝴蝶，花层，更让她惊喜的是开口说话的林小柔，她就那样的大喊起来，传递这个好消息。
“怎么了？”
霍冠英从门外进来，看着她在阳台上大跳大闹。
“夫人，夫人可以说话了！”
女佣激动而起，指着林小柔。
“她说话了？”
霍冠英的声音一向沉稳，却是在此刻听见那轻飘飘的尾音，显然是格外的兴奋。
他两步并作一步的朝这林小柔而来，站在她的身后，低头就能够闻见她的发香。
“你说了什么？”
他已经做好了林小柔不会回答他的准备，即便林小柔可以开口说话了，即便她已经好了，可她还是不想面对自己的。
可是却让他讶异的是林小柔竟然开口来，她说，“是不是到春天了，花都开好了！”
“是，是，已经到了春天！”
他点头来，这一个月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死亡地狱，从林小柔过来直到现在，他感觉经历了整整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想出去吗？”
她眼中闪起的亮晶晶，勾动着霍冠英的心口，他朝着她笑起，伸手朝她。
这一次，林小柔竟然没有躲开，在思考了几秒钟之后，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本以为这一切是做梦，可手心里真实的触感却告诉霍冠英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小柔终于是原谅了他。
只是他想的太天真，哪里是原谅，怎么会原谅。
他给予她的伤害是不能被原谅的，可是那一刻，他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拉着她的手就出门了。
却也是没有走远，考虑到她身体的因素，她这些日子吃的都很少，前几天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
两人像是谈恋爱中的情侣一般，牵着手去了花园，站在花园里，林小柔看见那已经开花的迎春花，一双眼睛像是看不够一般。
“真好！”
她喃喃自语，盯着那么美好的花骨朵儿。
霍冠英跟在她的身后，在她的口中他只以为平日里到处可见的迎春花这一刻变得好美。
他点头，“嗯，真美！”
林小柔却好像不再拒绝他的触碰了，他落下的手掌牵着她的手，甚至是撑开她的手指，霸道的跟她十指相扣。
那一天霍冠英兴奋坏了，就那样的抱着林小柔在花园里转来转去，直到林小柔喊头晕才放过她。
他想她终于是原谅了他，终于是决定和他好好过日子了。
“不要再转了，我头真的晕！”
她手指抵着额头，脸有些红。
“嗯，不转了，不转了。”
他点头承认错误，看着她微红的小脸格外满意，之前她的脸色太过苍白，让他很是讨厌那个颜色。
“我有一件事跟你说！”
她慢慢地开口来，手指有些紧张的落下，似乎在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语言。
“你说，只要你说的我都会答应你！”
他以为林小柔跟他有所要求，他只想把自己的心都挖出来送到她面前来。
“我怀孕了！”
咚咚咚——
霍冠英只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大力的敲鼓，他耳朵一下子听不见声音来，只看见林小柔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我怀孕了！”
她想象过他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却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脸懵逼，着实不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残酷恶魔。
嘴角轻轻地上扬，眼睛也眯起来，想让自己笑的更加真实。
“你怀孕了，我的孩子，所以那一天，啊，啊，啊......”
霍冠英无法形容那时候的心情，对于林小柔有了他的孩子这个事实，他高兴的跟个傻子一般。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跟那些男人没有什么区别，千辛万苦所做的一切，只要红颜一笑他便是比任何人都高兴。
他看着林小柔，想把她搂在怀里，又想落在她的肚子上，感受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却不想是林小柔先出手来，她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轻声说道，“孩子只有小黄豆粒那么大，还要长很久才会生出来......”
沉浸在喜悦里的霍冠英，俨然已经被他有孩子这件事情冲击的忘记了思考，并没有仔细去听林小柔的话，她其实在提到孩子两个字时，情绪明显激动，她是想起了和周文奇的孩子，那个她苦命的孩子，生下来才只有一个月就被她抛弃的孩子。
“嗯，我可以等，我陪着你一起等！”
他想，孩子在肚子可以慢慢长大，他不急，只要林小柔能够原谅他就好！
那时候的霍冠英显然是忘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不是那么轻易的会被原谅的。
第二天青木帮举办了大型的宴会，更是对着来人一一道来林小柔有孩子这个事实，霍冠英更是对林小柔如珍宝一般，同时也引以为傲的很，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他的女人一个晚上就能怀上他的孩子来。
消息很快传播出去，大家都知道青木帮有了下一代的事情，当然这一消息也传到了斧头帮那里。
“明天要去医院，看看身体指标是不是可以的？”
晚上，在众人散去之后，林小柔安静地坐在床边，而喝醉了酒的霍冠英则是躺在床上，双眼看着她。
酒精的麻醉，加上暖灯的晕黄，他微醺的看着林小柔，“你真好看，孩子以后肯定像你！”
林小柔没有说话，手指抬起落在小腹上，那里依然是一片平坦，她本来就瘦，看不出来一点的怀孕的印象。
“明天要去医院，你会陪我去吗？”
她又问起来，看着他道。
“会，当然会，那是我的孩子，我当然要去！”
他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她去，想看看孩子是长什么样的。
“嗯，那睡吧，明天早点起来！”
她朝着他温柔说了句，然后拉过被子，作势就要躺下。
“不行，你亲我一口，我让你睡！”
他的脸拱了过来，蹭在她面前。
“别闹！”
她缩着脖子，身子向后撤，没有配合。
“小柔，小柔，就亲一下啊，就一下！”
他撒娇，酒精催化他的感官。
“你满身酒气，对孩子不好！”
她略凉的手指伸出，落在他的唇边，很显然这个理由很是受用，霍冠英撅着嘴巴从床上起来，“你给我等着，我洗过澡来收拾你！”
林小柔没有说话，霍冠英已是扒光了自己去了浴室。
第二日，林小柔早早的起床，而霍冠英已经换好了新衣服在客厅里等她。
“我不想去太多的人，那样太招摇，毕竟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在准备出发的时候，她拉住他的手臂低声说着。
“当然！”
他点头，同意林小柔说的，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所以产检只要去他们两个人就可以了，他也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孩子呢。
斗转星移，是存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
他们到了医院，那是林小柔以前和周文奇常去的医院，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在这里产检的。
“夫人，你没有怀孕？”
医生看着手里的尿检报告，很是正常的指数，连怀孕边都没有沾上。
“我知道，我是林小柔，周文奇的老婆，您还记得吗？”
她一下子拉住医生的手，一脸的期待，眼睛和鼻孔因为紧张都放大起来。
“哦，原来是你啊，瘦了好多啊！”
她之前都是在这里做的产检，这个医生和周文奇算是旧时，所以对于她还是有很深的印象，只是她现在过于苍白和清瘦，让他不敢相认而已。
林小柔借了他的手指给周文奇打了电话过去，屏住呼吸在医院里等着他的到来。
霍冠英一直在走廊上等待林小柔出来，双眼一直紧盯着妇产科三个字，一动不动。
“你是林小柔的家属？”
半个小时后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看着他询问。
“是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霍冠英走过去，一脸骄傲的看着医生，瞧着他眉宇间高高的耸起，不禁有些不安，“是小柔有什么事情吗？”
医生蹙眉，“我正在给她验血，可是机器忽然停电了，最近医院的供电很不正常，机器老是跳闸，找电工送一下就好，可哪里知道今天电工竟然请假了。”
“在哪里，我去送！”
“您，可以吗？”
“当然可以，告诉我是哪一层，你赶紧进去给我女人，孩子做检查！”
他催促着医生赶紧进去，自己则是做好下楼的准备。
“哦，在三楼3A电梯旁边的安全通道里！”
霍冠英点头，这里是十三层，所以他下到三楼要些时间，“我现在就去！”
是绝对不能耽误林小柔做检查的。
只是在他的身子进了电梯之后，医生办公室后躲藏的林小柔就出来了，对着医生深鞠躬，“谢谢了！”
医生挥手，也是被她的故事感动了，他也只是做了个举手之劳，希望她能够逃出去。
林小柔进了另外一个电梯，飞快的按下一楼，她的文奇就在那里等她，她一定要快点下去。
霍冠英站在电梯里，看着亮起的红灯从十变成九，眉头忽然深深地锁起来。
不对，医院怎么会只停那个机器的电，调虎离山，忽然想起这四个字来，林小柔，他们是串通的。
该死！
一拳狠狠地砸在电梯上，看着飞速而下的电梯他气得眼睛冒血。
林小柔，我真是高估了你，竟然想出这个方法来。
“文奇，文奇......”
林小柔从医院的大门口冲出来，看着那站在车边等待她的男人，飞扑了过去。
“小柔！”
周文奇一把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很不得把她嵌入身体里，那样才能真实地感觉到她的存在。
“你怎么了，你的腿怎么了？”
他们离的很近，林小柔明显感觉到周文奇抱着她的时候身体踉跄了一下，低头才看见他并不利索的右腿。
“没事。让我好好看看你！”
周文奇拉起她的头，视线落在她脸上，紧紧地锁着，不愿意错过一分一毫来。
“小柔，我的小柔，我做梦都在等这一天！”
四片唇瓣吻在一起，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有这一天来了，林小柔忘情的回应着，嘴巴张大来，生吞着属于周文奇的气息，要是男人的感情是浓烈的，那么此刻的林小柔也是浓烈的，双手抓着他的后背，仰着小脑袋，把自己送给他，同时回报与他同样的深情，只想把他也吞进肚子里来。
两行热泪从相交的唇瓣处滑落，那是他们再次重逢的泪水。
无法掩饰内心的汹涌澎湃，周文奇伸手抱起她，将她放在了车里。
“小柔，我们回家！”
他把她放在副驾驶，低声在她耳边一句。
她的泪，却流的更凶！